
渡轮靠岸,风先递来一封“味的请柬”
我原先对湄洲岛的想象,全是天后宝殿的飞檐凌空、金沙滩的白浪卷沙,直到渡轮鸣着汽笛靠岸,才发现最先拉住游人脚步的从来不是眼所见,而是鼻所闻。刚踏出船舱,咸湿的海风先扑了一脸,紧跟着就有一缕勾人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:是大骨熬透的鲜,是海鲜焖出的甜,混着碱面特有的麦子香,绕着人衣角打圈。我们没急着往妈祖庙核心景区赶,干脆顺着这缕香气,往祖庙山脚下的老巷子里拐。
巷口老铺,一碗卤面藏着岛民的善意
拐过两个青石板弯,香气就落定在巷口一间十来平的小铺里。店门口撑着洗得发白的布幌子,摆着四张刷得发亮的旧木桌,守店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陈阿婆,见我们进来,也不多推销,只笑着问“要大碗小碗?加不加鲜海蛎?”我们选了两碗加大料的,没十分钟,两大碗冒尖的卤面就端了上来。
碱面条吸饱了浓卤,每一根都油亮发光,卤汁里卧着切成厚片的五花、鲜得掉汁的海蛎花蛤,还撒了一把脆嫩的芹菜提香。我舀一口汤先尝,鲜得直跺脚,阿婆站在旁边擦桌子,笑着搭话:“这卤汁都是天不亮就熬的,我们岛里人做面,从来不放乱七八糟的调料,就是吃个本味鲜。”聊天才知道,阿婆这铺开了四十三年,当年就是给赶早来烧香的香客做落脚饭,现在儿子在湄洲岛北端守航标,孙女读了海事大学,家里不缺钱,她就是闲不住,遇上赶不上饭点的香客、忘带钱包的游客,吃碗面她从来都不收钱。“妈祖教我们就是要帮人,我开个小铺,能帮上一点是一点”,阿婆擦桌子的手慢悠悠的,话却说得透亮。一碗面吃完,满头冒汗,风从巷口吹进来,凉丝丝的,刚好压下热意,嘴里还留着化不开的鲜香。
殿旁听海,烟火里的心安最动人
擦完嘴往妈祖庙走,不过几百步就到了天后殿脚下。飞檐翘角映着蓝天,来来往往的游人神色平和,有带着孩子来拜的年轻父母,轻声说着“要学妈祖多行善事”,有白发苍苍的老莆田,背着布包认认真真上香,还有不少赶海的岛民,拜完就拎着工具往海边走,脚步踏实又轻快。
我靠在殿旁的石栏上吹风,远处的浪一阵一阵拍着岸,风裹着海盐的凉吹过来,舌尖还留着刚才卤面的香气,忽然就懂了湄洲岛最动人的地方在哪。它不是供人打卡的网红风景名胜,是刻在日常里的温度:是阿婆碗里多舀的那勺海蛎,是妈祖传了千年的“扶危济困”,落到烟火里就是一碗热乎的卤面,一阵爽利的海风。走的时候我回头望,老巷的香气还飘在风里,妈祖像面朝大海,安安静静护着这一方烟火,卤香混着海风,就是湄洲岛最暖也最动人的模样,藏着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向善与真诚。
联丰优配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